极限

某一个上完司考班的深夜，身心俱疲。
靠在衡山路吴兴路边的一个灯柱上，
看来往的车流，有非常绚的蓝宝基尼，也有爆发着财富气息的宾利
不用怎么抬头就可以看见富豪环球东亚，这是我所认为的最雅静的五星级酒店。
很多很实际的财富、环境、享受、气息，
在这一上海老使馆区容易地彰显开来
与之相对的心情，或喜，或忧。

03年在那里打辩论
习惯了宝庆路到衡山路那一带的闹中取静。
那时嘻嘻哈哈，在LAWSON里买清茶喝，
目的仅仅是为了说话时候发音清晰。
不属于高中生的话题，同样延伸于不属于高中生的香樟花园。
在那里用餐3次，都是由学校买单，那时的生活可以说几近奢侈。
如果没有舌战的紧张，
我会觉得自己请了个长假用作平心静气地观光。
5年后，当红牛也没了效果的时候，
我开始在LAWSON的饮料柜前踌躇

我想这应该是学生生涯的最后一次严酷的挑战。
无论怎么说，路都是自己选的，
5年前的辩论造就了4年前的高考志愿
而4年前的高考志愿造就了4年后的司法考试。
让我觉得意味深长的是，5年，1800多天后
我又一次回到了这里，
衡山路，宾利，香樟花园。

某一次下课的时候，和PHILLY习惯性地两人并排靠着栏杆聊天
忽然想到，半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和他在无数地点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那些因为求职而时为惊心动魄，时为装聋作哑，忽而极至兴奋，忽而压抑沮丧的日子。
我和他在复旦的四教，逸夫科技楼，在恒隆广场50楼，在华政长宁校区，
在嘉里中心的32楼，在香港广场17楼，在企业天地11楼，在外滩中心的27楼。
无数的日夜煎熬，相互鼓励，彼此调侃，最终换回成为两个属于四大的男人。
最终的路依然没有尽头。

看到很多几乎可以称为叔辈的人也在考试。
近而看到无数人为了司考而放弃财富，放弃婚姻。
那里很少有人要求提前下课或者休息。
有着相当令人窒息的环境压制力。
PHILLY说：什么事都可以放弃，什么事都可以推倒了再来，但今年真应该考出来。
无论从钱的角度，个人身份，环境立场，上升空间，甚至婚姻家庭，等等等等。
无疑决定命运般地重要。

我对大学是曾经抱以极大的失望的
而今天，我则是彻底的无奈。
四年时光，我是个法学专业的学生，觉得生活无比地残酷。
而今天大把雷同我的人坐在那里，
人如雕塑，形如法盲。
真的是很艰难，艰难到任何一个突如其来的细节都可能让人绝望。

我知道这是天下第一考，
我也知道它的通过率低的可以媲美交通事故发生率。
很希望听到各种鼓励，哪怕说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在考的东西是个怎么样的变态考试。
有时物质的诱惑已经摆在那里了，但人真的是靠精神支撑起来的
于是作为绝对完美主义者的我
开始格外怕类似“今年考不出明年再考也没关系”之类的话。

半年以前我和PHILLY本着
“去上海顶级商务楼玩玩”和“买了好西装要多穿穿”的态度进了四大。
而今天，我们忍受一天近10小时的折磨。
只为了不仅仅是“去玩玩”和“多穿穿”。

5年前，当我在香樟花园里喝咖啡看辩题嬉笑玩闹的时候，
我突然希望有一天能买下那里。
赚够了钱，做个酒店老板，能在那里临窗看看街景，了了风情。

5年后，当几乎所有的人与事都发生了改变，
而我依然在坚持。